反派师兄不想入魔[穿书]

作者:白鹭爱吃鱼

白梵路终于还是从屉中找出了?慕云河的那些?来信,可是拿在手里摩挲了?又?摩挲,放回?去再拿出来。

这样几番犹豫,正?觉可笑,流莘端着茶进来,看见了?他。

“公子,您是想要?看信了?吗?流莘这就给?你读。”

白梵路本想拒绝的,可他又?莫名其妙迟疑了?下,就这功夫流莘已经飞快替他拆了?封信,展开。

“咦?”

“怎么了??”

“这……”流莘低头看,抿嘴笑了?,“公子,这信您可以自己读。”

说着就将信纸递到白梵路手里,“您摸摸?”

白梵路试着摸了?一下信纸,竟不是普通纸张,而是某种特别厚的皮纸,上面字迹全都印刻进了?纸面,手指很容易就能凭比划辨认出那是什?么字。

流莘嘻嘻笑道,“小王爷可真是有心了?,估计是怕悄悄话被流莘听去吧。那就不打扰小王妃看信啦,流莘告退!”

小丫头机灵地放下茶盏就走了?,还给?掩上门,好留白梵路专心“看”信。

都到这份儿上了?,还是看看吧。白梵路不忘为自己找理由,才坐下来开始一点点去抚触纸上的字迹。

从去时,共计四个多月四封信。

第一封是讲到了?南蛮,那边民?众如何受战乱所苦,慕云河正?与众将商议,如何能不采用强取硬攻的方法,尽量减少人员伤亡。

目前战局虽有僵持,但形势还算乐观,他在那边也?都妥当,让白梵路不必担心。

第二封是讲首战告捷,已经收复了?边境郡府,目前正?在安顿城中百姓。

因?为长久围城造成城中物资短缺,亟需从周边借调,粮草兹事体大?,是以他打算亲自押运。最后依旧是报平安。

第三封是讲南蛮军已暂时撤回?大?本营,军中有多人主张乘胜追击,一举歼灭南蛮,但慕云河没允许,他觉得南蛮本土地势复杂,多瘴气毒物,士兵很难适应。

再者南蛮统治者虽然可恶,但当地百姓却无辜,若是杀入腹地,是弊大?于利。慕云河想问问,若白梵路会怎么决定。

第四封没有什?么关于战事的内容,虽然这仗打赢了?,但慕云河还要?带着部众在当地帮助百姓恢复生?产,不能立即撤去,以防蛮夷卷土重来。

信中他讲到了?这边诸多流离失所的孤儿,他在当地建了?孤儿所,给?予衣食并教以生?存本领。

末了?还说,这边如今风光甚好,许多恒昌见不到的花,若白梵路来了?,也?定会喜欢。

白梵路看信看得异常认真,一个字都没漏掉,本以为慕小王爷那个性,单独写给?自己的信必定又?是油嘴滑舌居多,却没想到每封信的内容都很丰富,也?很有实质。

完全想象不到是出自某个人的手笔,只?除了?每封信最后那一行?字——

心念吾妻,见字如晤。

这算是唯一字面上占得的便宜了?。

白梵路放下信,心里久久不能平静。

等到回?过神来时,他手已经握住毛笔,半悬的笔尖滴落一滴墨迹,落在纸面上他亲手写下的八个字旁——

愿君安好,见字如唔。

都说下笔如有神,大?约就是指这种情况。

白梵路匆忙将那张纸叠起来,只?觉异常心虚,把它和慕云河那些?信一起放进抽屉里,去院中继续研习药理。

等他离开后,流莘才悄悄进到书房,从抽屉里找出那张纸,刚看了?眼就不由笑开了?花。

“还真让小王爷猜对了?,公子真的会偷偷写信又?不送出去呢。”

她将信仔细折好藏进袖子里,然后蹑手蹑脚出了?先雪苑的门。

而这一切白梵路还蒙在鼓里。

其实以他的听力,是能察觉到的,只?可惜他此刻心乱如麻,根本静不下来而已。

又?过了?十多日,当白梵路正?在作画时,脑中突然响起系统提示。

滴滴:“恭喜达成隐藏事件‘浮生?两?处寄君情’,获得‘仙方·明目’。”

听到这,白梵路先是心中一喜,仙方·明目?继而却是狐疑,最近没发生?什?么特殊的事,这隐藏事件是怎么达成的?

滴滴:“‘仙方·明目’,可治愈任何眼疾,药方内容请见。”

白梵路脑中随即出现了?一行?小字,他已有些?医理知识,这时稍一琢磨,这方子果真神奇。

可这其中有一注解很奇特,说是药引又?不像,它要?求按此方服药,但最终需有“血凝珠”才可激活药性,重见光明。

血凝珠是什?么?

滴滴:“未知结果,可自行?探索。”

白梵路决定在医书上找一找,先按此方服药,方子上说只?需连服一月即可。

又?反复确认过药方上的药材品类,不会对身体有什?么副作用,似乎方子本身就是普通的明目解毒的功效,故而关键还在那“血凝珠”。

不过白梵路还是想知道这“浮生?两?处寄君情”是怎么回?事,于是他让系统进行?事件回?顾。

回?顾的内容,是两?封信。以及两?个天各一方,低头看信的人。

白梵路大?吃一惊,忙回?到书房打开抽屉,果然发觉他写的那张纸不见了?。

这先雪苑没旁人能进来,他立刻想到流莘,将那小丫头叫来一问才知,真是她偷偷将信寄出去了?。

“小王爷走时吩咐过,若是他寄信回?来公子不理睬,就留心等着,说你也?许会偷偷写回?信,但必定不会寄出给?他……”

白梵路听了?流莘的话,只?觉心中五味杂陈。

“公子,对不起啊……”

白梵路摇摇头,“不怪你。”

流莘似是犹豫了?一下,才终于问出一直以来的疑惑,“公子,你和小王爷……?”

顿了?顿又?道,“是流莘僭越了?,但委实觉得,小王爷真的挺……挺可怜的。”

可怜吗?白梵路心中微涩。

“公子可能不晓得,但那段时日流莘看在眼里,小王爷为了?哄公子高兴,每天都在费尽心思想办法,他到您面前试过的事真的才是其中一小部分。”

“流莘实在想不通,公子到底对小王爷是……”

有情还是无情。

后面这话她即使不问出口,白梵路也?能猜得到。

只?是究竟有情无情,又?岂是这么简单就能说得清楚的。

流莘走后,白梵路独自在院中画画,但这万里江山图真的很需要?心力,他现在眼睛看不见,全靠心去画,而他今日心乱得很,只?得作罢。

正?好有了?那“仙方·明目”,他暂时放下画笔,转去按方子摘选药材,系统里随时能将方子调出来看,不出多时,就配好了?。先雪苑有个单独小厨房可用来煎药,如此也?方便了?他。

之?后的几日,白梵路就是按时服药,并让流莘帮他在医书中寻找有关“血凝珠”的记载,同时还会去外边医馆询问有经验的大?夫,但直到连续服完一个月,关于“血凝珠”仍旧无甚收获。

不知不觉时至深秋,坐在院中开始感到北风带来寒意,距离慕云河去南蛮打仗已经整整半年过。

而这天终于发生?了?件不同寻常的事,慕王妃突然吩咐流莘替白梵路收拾东西,他们连夜离开了?恒昌城。

白梵路起初不明所以,后来才知原来那夜五皇子韩凌发动宫变,太子在狱中自尽,三皇子下落不明,现在新皇已经登基,老皇帝被尊为太上皇。

慕云河被新皇圣旨召回?恒昌时,慕王妃和白梵路都已去了?别处,问留下的家?仆才知,他们回?了?凌潼的慕家?祖宅。

而慕云河先入朝觐见新皇,受封为平南大?将军,同时也?接下了?新的征伐令,拿下南蛮老巢永绝后患。

可以休整的时间?很短,慕云河立刻马不停蹄赶往凌潼。结果好不容易到了?,却被告知慕王妃和白梵路都不在府中。

原来凌潼所辖的多处乡镇涝灾刚过,许多灾民?涌入外城,慕王妃是亲自出城去赈济灾民?,白梵路也?与她一道。

慕云河于是又?立刻赶往外城。

到达城门口时正?当日暮,这里的落日远不及西南之?地的高原来得壮观,只?是在大?灾之?时,饿殍遍地,哀鸿遍野,残阳嫣红的血幕之?下,万物都仿佛镀上一层凄凉的苍金色。

就是在这样一幅画面中,有个人却格外显得与众不同。

只?见他一袭素衣,长身立于草棚之?外,朝一位蹒跚走近的老者挥手致意。

草棚仅是拿芦苇与硬树枝简单搭就,才比那人高出一个头。

在他周围,大?大?小小几乎全是这样的草棚,但他身后这一顶,似乎就因?这人存在,而显得那么光彩夺目。

仅仅一个背影,慕云河却一眼就认出了?那是谁。

霖秋!

在马上还未来得及唤,那人就转身迎向老者,也?因?着这一转身,他朝向了?慕云河现下所在的方向。

他头上还是戴着一顶竹篾白纱的斗笠,看不清面容,但慕云河却仿佛能清晰想象,那人温柔微笑,朝老者颔首致意的样子。

一瞬间?这四周夕阳余晖的苍凉皆被驱散,慕云河只?恨不能立刻飞到那人身边,将他紧紧拥住。

只?是眼下这种情形,如此作为显然是不理智的。

慕云河就默默地在旁看了?一会儿,直到那人与老者说完话,半个身子欲隐入草棚内,才打算悄悄先去找慕王妃。

而在另一边,白梵路似是察觉到什?么,他回?头,斗笠白纱随之?而动,须臾后摇摇头钻进草棚中。

里面正?有一位妇人在等待,白梵路不作他想,开始专注替她把脉。

慕云河走过外城,本以为如此多灾民?涌入凌潼,外城该是混乱不堪的,却不曾想一路上几乎不见任何冲突骚乱,一顶顶草棚就那样静默地驻扎着,带给?人们安定和希望。

当找到慕王妃时,她正?在查看赈灾账目,临时搭的行?军帐篷外,灾民?们排队领取米面,还有现场施粥,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?。

“云河!你回?来了??”

突然见着儿子平安归来,慕王妃喜不自胜,拉住慕云河一通询问,知道是新皇让他回?来的,只?是不久还得回?南蛮。

“要?你攻下南蛮吗?你爹曾经也?有这打算,但这肯定得是持久战了?,恐怕几年都不一定能行?。”

听慕王妃如此说,慕云河也?颔首,“我明白。”

慕王妃问,“你见到霖秋了?吗?”

“见到了?,不过他忙着,我没去打扰。”

“嗯,我本不想让他过多辛劳的,但他主动提出要?给?灾民?义诊,这涝灾其实最怕接着瘟疫,他胆大?心细,真是个好孩子。”

慕云河想到刚刚见着的白梵路,问,“娘,有什?么我能帮忙的吗?”

“我这儿没有,你去问问霖秋?”

“好!”

慕云河就等着这句话,有了?母亲大?人的委任令,他终于可以正?大?光明去找人了?。

慕王妃看着儿子跑出去的背影,不由地一笑,片刻又?是叹气,“要?去几年啊,这可麻烦了?。”

白梵路坐在草棚中,正?送走一位病患,“下一位请进。”

没听见回?应,他以为外边已经没有排队的了?,揉了?揉肩膀正?要?起身,却听衣袂窸窣,又?进来一个人。

这草棚颇为狭小,那人一进来就带来种逼仄感,应是个人高马大?的青壮年男子,白梵路于是道,“请问有何不适?”

那人不答,直接伸出手,搁在脉枕上。

白梵路感觉这动作,莫非他不会说话?

倒不是没遇到过不会说话的灾民?,但那两?个旁边还好都有家?属陪伴,这孤身一人来问诊也?是可怜。

白梵路抬手,轻轻搭上那人腕脉。

身强体壮,没什?么问题,严格来说就是火气有点旺,这种情形在灾民?里是很少见的,毕竟灾民?多是体虚之?症,而这个明显不存在。

白梵路立刻意识到,怕不是有人来砸场子的吧?之?前慕王妃说可能会有流民?使坏,让他多加小心的。

正?要?收回?手,却被那人一把抓住手腕。

白梵路皱起眉,忽然他像是意识到什?么,眉心微展,抿了?抿唇却没说话。

下一刻,面前斗笠的白纱被轻轻拂起,白梵路一惊还未来得及后退,一个吻就落在了?唇上。

四周寂静,苍凉的空气仿佛也?随着这吻变得温热起来。

白梵路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渐渐加速,也?听见了?那个人唇齿间?呢喃的情语。

“我不要?见字如晤,我要?见你。”

作者有话要说:作者:发现某人披着马甲贼会撩,脱了马甲就不会。

云狗湛:……